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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奥秘与敬畏(上)

            发布者: hibiscuspiggy 发布时间:2016-12-23 人气:1743 评论(0条) 收藏(0次) 文字大小:[ 默认 小字 大字 ]
            奥秘与敬畏(上)

            第八章 奥秘与敬畏


            上帝是超越的——全能、全知及全在的那一位。虽然基督徒能与这无所不能、无所不知、无所不在的上帝有个人的关系,衪依然是深不可测的奥秘。当我们默观那圣者,祂的独特性、高深莫测、隐藏性、奥秘及威严吸引着我们,这些都是重要的因素去认识上帝是谁,及形成在他面前站立有正确的看法。事实上,对我们这位圣者一些最重要的洞见,是上帝的绝对特殊非凡,跟所有受造之物全然不同,和祂的完全不可知,「除非祂自己给我们启示关于祂自己的事,否则我们对祂便一无所知。」1上帝是这样至高无上,远超过我们人类可以明了的;祂的无限,远超过我们一切的想像。路德提出:

            没有什么是这样小的,但上帝更小,
            没有什么是这样大的,但上帝更大,
            没有什么是这样短的,但上帝更短,
            没有什么是这样长的,但上帝更长,
            没有什么是这样阔的,但上帝更阔,
            没有什么是这样窄的,但上帝更窄。2

            事实上,上帝跟人类彻里彻外地不相同。上帝是绝对在人的存在及理解范围以外。与其说上帝是一个奥秘,不如说祂就是奥秘。布恩纳(Brunner)主张这奥秘不等同一个谜,因一个谜总有解答的方法,但上帝这奥秘是没有解答的。我们谈及祂就如在黑暗中摸索,完全没有丝毫能力去阐明祂的高深莫测,我们甚至不能稍微明白上帝的不能接近及超越。简单地说,上帝是神圣绝妙的奥秘。

            上帝不单是奥秘,祂也是圣洁的。在尘世的层面,圣洁惯常被认为是生活的一种素质。一个人圣洁是基于神圣的准则。人们圣洁是因他们向上帝圣洁。因此,圣洁的素质一语通常是引申得来的。但上帝的圣洁——父、子及圣灵——并非一种素质甚或属性,也不是上帝的定义。就是这根本的基础,充满了这绝对者(上帝)的本质。它区分了创造主和被造物、不能朽坏的和能朽坏的、圣洁的和不圣洁的。上帝本身就是真正的神圣,上帝是那位圣者。

            奥图(Rudolf Otto)的The Idea of the Holy是探讨、发展这主题的经典著作。3他反复思想那神圣的事,那与圣者——教人颤栗敬畏的奥秘(the mysterium tremendum)——接触的体验。当默观那圣者,感到畏惧、感到被征服、内心被牵动、感动得说不出话来、同时间被祂的「寅畏」与可畏吸引及击退。当人面对永生上帝的神圣,会被彻底震荡。我们不能直接注视那位住在「不能靠近的光中」的上帝,就算间接地,也甚至完全被征服,心惊胆颤,既想逃跑,然而又被吸引——教人颤栗敬畏而又吸引人的奥秘(the mysterium tremendum et fascinans)。

            默观那圣者而体验到上帝的奥秘及可畏,是圣经真理的重要层面。每个信徒都需要知道,因它们帮助解释个人与那超凡者的关系,及与其他人的关系。正如邦甘(Heinrich Bornkamm)说:「关于上帝奥秘的知识,是超过我们所能理解的,是把人联系起来最深邃的东西,诚然,它首先真正地使我们成为人类。」4这不是说我们靠着建立逻辑思维系统将上帝包括在尘世结构之内,可以测透上帝的奥秘及其对我们的意义。这一切的尝试都注定失败。我们一定要尝试处理这些永恒的奥秘,在尝试过程中我们可以发现上帝超越的一些实在,和其对人类大家庭的影响。

            我们尝试讲及上帝的奥秘及神圣,但我们不能完全明白。我们努力地透过语言媒介去传递一些关于上帝的事,但上帝不被语言或任何事所束缚。我们的尝试变成口吃,说得模糊不清,因以最优美及准确的语言去作命题陈述,限制了我们真正地了解及感觉那不可解释的。这奥秘及可畏的概念远超过语言可表达的能力,以致我们常很想放弃,失望地要避免提及整个讨论。但对上帝的超越性没有一个确当的看法,时常导致对上帝的内蕴性有偏执的看法。上帝变成一个听从我们吩咐的老友和心腹之交。

            音乐与奥秘


            艺术能帮助解决这两难的局势,因它们有一种表达感情的能力,是文字所没有的。它们能大大地加增我们对上帝真理的理解,因「在宗教思想最含蓄的层面,文字变得笨拙;我们转向伟大的艺术家。」5许多音乐工作者可能感到惊讶,音乐重要工作之一,是去帮助人们理解不能理解的奥秘,因我们通常以为神学是文字的事情,包括我们教会音乐里的文字。无论如何。

            神学不单在语言上表达,虽然那是职业神学家的主要媒介。神学也表达于物质形式,那是视觉艺术的媒介,包括建筑,至于听觉形式,那是音乐家的媒介。6

            如果音乐牧养事工是帮助会众知道多一点上帝的完全,音乐的宣言一定要基于神学及先知性的观点。

            透过时间及音调的艺术探索,音乐试图宣讲及探究奥秘。不管艺术家是否刻意要显示有关世界奥秘或奇事,所有伟大的艺术都是这样的,从而展现创造主本性的一点一滴。在表达奥秘的素质上空间艺术的绘画比时间艺术的音乐更难,因为大部分的图画都是具象性的,都是人们已知的真实事物。所以画家必须刻意的「演绎」或扭曲主题,使别人可看到只有他能看到的。例如,抽象的印象主义,离开了绘画的准确意思,在处理关于奥秘方面的事上,优胜于十九世纪的风景画家。一位二十世纪的画家利文斯东(Biganess Livingstone)受命去绘画一幅关于以格兰威尔男校(Granwell School for Boys)小圣堂的名字「仆人的小圣堂」为名的画。她开始时简单地绘画了基督替一个门徒洗脚,但发觉这么多年来这景象是不断地被重复,然而不能表达上帝的奥秘及可畏,于是她多画了五张作品,逐一从彻底写实主义渐进为更抽象而风格化,直至她感到自己捕捉到主题的内在神髓。她知道最后一幅所表达的奥秘,不能立刻或是完全被了解的。在她迈向抽象时,她的图画变得具象性少而「音乐性」多。

            音乐的抽象性质是它的长处。音乐没有语言的准确性。它的意思是较普遍而不可捉摸的。音调的超俗性质在时间中轻妙地掠过——听到但永不能触摸、看见、尝到或嗅到——在各种艺术中,音乐最适合处理关于奥秘的事。音乐序列声音,或在时间上一连串的声响组合,在任何一刻都只能听到一小部分。音乐的持续移动及更换,永不会停下来让我们慢慢检视,使我们的内心深处受感动和牵动而原委莫明。音乐的短暂性质具创意的运用,是处理奥秘能力的一大部分——这能力满足我们最深的需要。

            其他的艺术,虽然有高度的感染力,也不如音乐的奥秘莫测,因音乐是不可见之物,你只能听到而感觉到它的影响。我相信那是柏拉图(Plato)所说:「音乐之于心灵,等同空气之于身体。」7

            有些音乐作品是不能探讨奥秘和产生对上帝的敬畏,当创作是只力求简化、舒服而缺乏新意,节奏、旋律及和声传统地平庸,所运用者是预定的公式或艺术的花样,而不是崭新的创作力,艺术的素质的减少导致探讨奥秘的能力的减少。陈腐的标准化是很难有神秘可言。

            真理与音乐作品


            我已经说过,音乐的抽象性有一些特质,使音乐有一自然的倾向接近神秘。但不是只有孤立的抽象声音(如一两个和弦)可以产生这种神秘的能力,而是艺术形式的完全整体,带引音乐的神秘性质进到一重要意义的境界。为什么说「重要」?因为音乐有很多外围表面的意义(如文学的、画像的、感觉上的和情感上的),这些虽然都值得注意,但对教会音乐并不太重要。最终,真理是音乐的主要意义之一——这「真理」并非关乎事实,或属于数学或哲学的定理,而是指正确恰当——与在创造里一切对上帝认识相关的正确恰当。

            当人们面对音乐奥秘的基本主题是真理这个概念时,一些问题无可避免地产生。真理是否一些牢固地结合、完全不可改的理性肯定了、恰当地定义、包装了及安排了的东西?音乐,如此一种神秘而非基于事实的艺术,何能以真理为其最基本意义?大多数人认为某事物为「真」(true),若它是真实的(real);就是说若涉及绝对的现实的就是真。学校操场的旗杆真确地是一支旗杆;而庄尼在练习钢琴发出的声音是音乐,那就为真。若说(命题)昨天晚上波士顿交响乐团演奏了海登第八十八号G大调交响曲为真,除非他们真的演奏了。另一个对真的理解是某命题与一组相关的解释统一(coherence);那就是说为达致更完全而系统地明白整体,论说是必须的。对约翰•戴克(John Dyke)「NICAEA」作惯常手法(common practice)时期分析,比法兰哥尼亚分析( Franconian analysis )更真,这是因为前者对此圣诗音乐事实进行的对照研究更合理、更合逻辑。最后,实用主义的理论认为真理会带来满足或是有用的。因为米尤扎克(Muzak)背景音乐帮助乳牛产出更多奶,这就是「有用」而被视为通过「为真」的测试。

            然而,这些关于真理的见解无一能帮助我们明白音乐为真理的意义。它们可能帮助我们证实有音乐这么一样事物,某一个音乐演出、某一个分析方法较好、某个作品达至满意的效果。但都不能启发我们明白音乐为真理。

            祁克果(Kierkegaard)曾表示在希伯来-基督徒的世界观中蕴含的是;活出真理比认识真理更重要。希腊人认为真理基本上可以在思想概念中寻获,它是另一世界的抽象知识,但希伯来人视真理为朝向创造宇宙的上帝的一个动态取向,祂是所有真理的上帝,神迹奇事、秩序和奥秘等等的上帝。真理是好行动;所做的,强有力地实行。当耶稣说:「我是真理」,不是很多人明白。当彼拉多问祂是不是王时,衪回答:「我来是为真理作见证。凡属于真理的都听从我。」彼拉多反问:「什么是真理?」他也不明白。耶稣指出人若参与真理,他们便「属乎真理」,所以真理是存在的一种素质,来自一正确关系的素质,就是属于「真理」。同样地,当艺术彰显艺术家创造出的正确内在关系,它就可以为真。

            在音乐中的真理,我已略为提及是一种关乎正确恰当的性质,是一种内在的布局带来作品逻辑上及艺术上的实现,从开始的大前提开始作令人信服的推演,一个带人到那必然结局的论证过程。这真理贴近上帝所预定在现世存在之本的自然设计——如被创作的为真,设计是艺术家直觉上及理智力上赞同的。相反地,音乐真理可以有意地(因艺术家的不可靠)或无意地(因艺术家的不胜任)被忽略及轻视。这是作曲家靠着作曲行动的素质去确立音乐作品的真理。

            然而,因着我们科学取向的文化,这问题仍然存在:有什么确切的成分使作品变为真,及它们应以什么比率来使用?但是没有一条公式——像照着一个食谱一样——保证在艺术中有真理。我们只能作出暗示。音乐在所有艺术中,其本质最为神秘,准确性——若有的话——只会把音乐的存在地位夺去,使音乐溶化为习俗传统的模式。无论如何,有一些原则可以指引作曲家、表演者和听众去寻求确立及理解音乐中的真理。那些原则未必可以解释音乐中的伟大及奥秘,但可以描述它的艺术价值、正确的取向及完整、「真」的音乐具有这些普遍艺术原则。

            好的音乐对话,盛载于作品的时间结构范围或作品的界限内。在此意识流中的乐音铺陈、给予作品定义及意思。声音不是漫无目的地浮游,而是赋有一些特定的时间及规律。这里的原则是音乐需要显示一种流动、整体连续不断的感觉,从开始到结束有进度而不可抗拒地移动。音乐不能硬把音乐的律动锤进人的脑袋里。事实刚好相反,节奏即「流动」,一个硬邦邦的「拍子」给人的印象是不流动的。在艺术作品中找到不断向前的行动,是与人的生命过程和宇宙的时间运行有关的。音乐增强及反映出时间的真实性,在这联系中我们看见音乐为真。建立这经线——总体的前进,柔和但不可抗拒时间整体的拉动——是对最好的作曲家的挑战。音乐一定要流动。

            附注

            1. Emil Brunner, Our Faith (trans. John W. Rilling; New York Charles Scribner's Sons, n. d.), 11.

            2. Bornkamm, The Heart of Reformation Faith, 101. (分行乃本书作者所加).

            3. Rudolf Otto, The Idea of the Holy (2nd Eng. ed. ; trans. John W. Harvey; New York: Oxford University Press, 1958).

            4. Bornkamm, The Heart of Reformation Faith, 102.

            5. Nancy E. Sartin, "Toward a Musician’s Theology,” Response 7(Pentecost 1965) : 9.

            6. Henry Grady Davis, "Theology in Relation to Arrangements for Music in the Church," Response 3 (Pentecost 1961) : 5.

            7. Van Clibum, "Great Music a Gift from God,” Arts in Religion 19 (Winter 1969) : 3.

            该文章转载自:圣乐事工(上) 音乐与职事——圣经的对位 Calvin Johansson 著 伍德荣 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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